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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2月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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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原佳代子 k_nohar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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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学习院大学研究生院人文科学研究科取得硕士学位（日本语言学）。在牛津大学默顿学院取得硕士学位（历史学），在该校女王学院东方研究科取得博士学位（翻译理论）。曾任牛津大学东方研究科讲师、学习院大学文学部助手、比利时鲁汶天主教大学翻译·交流·文化研究中心博士后国际研究员。曾任东京工业大学副教授，自2012年起担任该校教授。现为东京科学大学环境·社会理工学院教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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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遇到划时代的事物、人物或事件时，人们有时会以此为契机，改变之前的思维方式和行为。我们经常能在名人访谈中听到“改变你的一句话是什么”这样的问题，有些人无意中说的建议或座右铭之类的话会深深地留在自己的内心，并改变之后的行为。当然，也可以认为是时机成熟了，正好到了该改变的时候，但不可否认的是，在这样的积累过程中，某句话起到了契机的作用。在教育现场每天所说的话中，哪一句会成为学生成长的重大契机，谁也无法预料。每句话都有成为改变学生思维模式起点的潜力。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可能会成为刺激并无限放大，成为某人的“创造性翻译”，也就是带来积极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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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趣的是，人们在改变自己的习惯和规范性思考时，往往需要某种明确的触发点。在本系列介绍的翻译学中，可以将作为契机的信息内容视为“起点文本（所谓的原文）”，将由此产生的思考和行为视为“目标文本（译文）”。实现其间变化的行为是翻译，两者的差异是转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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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，我想谈谈不被起点文本和目标文本的等价性（相同意思）束缚，自由创造表达的创造性翻译。上次我提到了科学传播的话题，假设需要将某个科学现象以孩子也能理解的简单方式表达和传达。爱因斯坦曾说过，如果不能用六岁孩子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，就不能说理解了，而科学法则本身在很多情况下是简单明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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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虽如此，例如像分子和原子这样肉眼看不到的东西，孩子本来就不知道，概念性的东西也很难传达。那么，应该如何表达呢？需要站在孩子的角度，利用他们知道的事情、身边的东西，用具体的例子，用相似的东西打比方，让他们亲眼看到事情的发生等，将科学与孩子生活的世界联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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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早一些，让我们从福泽谕吉翻译的科学书籍《训蒙穷理图解》（1866年）中举个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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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点文本（英语）：Heat being applied beneath, the lower particles become expanded and rarefied. They therefore ascend, carrying up their heat, while cooler and heavier particles from above take their place … The process of convection is exhibited when water is set over a fire to boil. The particles soon begin to move, as may be shown by throwing in some powdered amber, which is seen to rise and descend…（Quackenbos 1866, 202-203 no.50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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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标文本（译文）：那么，热使物体体积增大，就会变轻，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。因此，烧风吕时，从下方用火加热，热水会先从上方开始变暖的道理，也可以用这个来理解。在风吕底部受热的水会膨胀变轻，所以会浮到上面，与上面的冷水交替，始终上下交换。如果在玻璃茶壶里烧水，就能清楚地看到这种升降的样子。（福泽 1868，第一卷 第一章「温気之事」1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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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解释的是加热时水的对流现象。英文中没有明确说明，但解说的前提是玻璃容器，而日文译文则用“风吕”来解说同样的现象。当时的风吕不是西式的，而是具有日本文化固有形状的物品，因此可以解释为发生了从玻璃容器到“日式风吕桶”的文化转置。此外，英文中的“particle”（粒子）是理解科学的重要概念，但福泽在整本书中都彻底将其暗示化。加热导致粒子膨胀，从而变轻的原理，在日文版中被转换为可以实际感受到的现象（风吕上部和下部的温度差异）进行说明。与起点文本相比，科学上没有深入，而是处于较浅的层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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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野原亚美（2014）「作为跨文化传播者的福泽谕吉：从跨文化传播的角度看科学传播」《科学技术传播》16，59-74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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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是孩子，对大人来说，理解平时不接触的事情，或者通过不习惯的路径理解事情也很费劲，所以自古以来就不断尝试巧妙传达的沟通技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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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让专家和非专家共享科学而发展起来的科学传播理论和实践，是以上述前提为基础的，但有时会有这样的瞬间：越想努力传达，就越觉得这已经不是科学了。因为难理解所以想变得容易理解，换个说法，增加或减少内容。当对方理解的瞬间，仔细看那个内容，会发现它是基于科学的，却看起来像是别的东西。在以前的文章中，我介绍过以过冷却为主题在爱尔兰酒吧举办的科学咖啡馆，其中有一个环节是学生“扮演”水分子，用身体表现水分子的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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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分子的想象图（编辑部分使用了藤本未来氏提供的图像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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液化成水的时候，加热变成热水的时候。温度下降变成冰的时候。还有，由于刺激而冻结的瞬间。在每个场景中，分子是如何运动的呢？学生们认真地用身体表现出这种运动的表演非常出色。所使用的沟通技巧（修辞）是比喻、拟人化，也是简单化。最重要的是，会场充满了笑声，这种幽默就在其中，但作为“原素材”的过冷却现象，却没有任何搞笑的要素。那么，在从过冷却内容到这个表演，再到进一步编辑的视频内容的翻译过程中，发生了什么呢？在这种沟通中，存在着无法用“只是简单地传达了科学”来表达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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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，有时会使用放大的策略。比如，“I can’t believe it!”这句话可以翻译成“信じられない！”，但也可能被翻译成“まさか、信じられない”。这里的“まさか”来自哪里呢？在日语中，这类副词和感叹词种类很多，并且在对话中经常使用。虽然在英文原文中找不到直接对应的词，但这是因为“如果是日语对话的话，应该会说，或者说出来会很自然”而补充的语用学例子。因此，可以认为传达的冲击力几乎相同，也可以认为通过加入“まさか”，在翻译过程中，某种要素例如“从心底感到惊讶的心象”被放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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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，减少原文中没有的东西（削减）、删除（省略），或者像之前福泽的翻译那样，当出现没有的物品时，尝试用日本所熟知的类似物品来代替（文化转置），这些都是翻译中战略性地进行的各种技巧。作为最后的转置例子，当原文中出现“Panini”（意大利的热三明治）时，有人会将其替换为每个人都知道且指代范围更广的“三明治”。虽然这样对话已经足够，但另一方面，也会失去“到底是什么样的三明治”的详细信息、失去意大利特色，以及不知道“帕尼尼”的人第一次遇到它的机会……文化参考的调整总是既有积极面也有消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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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让我们回到科学传播的话题上来。即使不是理科生，很多人到小学为止都喜欢理科吧。如果问这样的人，他们大多会说喜欢动手实验和野外观察，喜欢用显微镜看化学反应……也就是说，喜欢超越理论去感受可见的现象。虽然长大成人后这样的机会不多，但科学技术信息中隐藏着超越可捕捉现象、已证明事实的奇妙“趣味”种子。这是因为人具有能够感受和思考各种事情的多面性。科学本身不需要结束。感动人的思考和感情，也就是说，以其为契机，可以创造出下一个东西。用翻译来比喻的话，将科学技术视为起点文本时，可以说它是可以进行各种翻译的素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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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孩子享受科学传播时，例如英国有传统的圣诞讲座（Royal Institution）和科学博物馆的展览时，登场的机器人、昆虫、引擎、基因……它们是如何被表现的，演出是多种多样的，也是传播团队力量的展示。圣诞讲座中，传统上决定在1小时的活动中，每隔几分钟（我听到过4分钟或6分钟的说法）让观众笑一次。在他们的认知中，沟通不是传递信息，而是通过技巧让对方获得的体验，以及之后表现出的反应（笑、想触摸、想了解更多）。这是以科学为起点，实现人的翻译。他们接受并表达的东西的形式超越了作为形式知识的科学。虽然很难给它命名，但最初是以科学信息传递为目的出发的沟通，却远远超出了忠实传递科学的使命，成为了另一种媒介。我认为，这种允许进行多种翻译的科学内容，作为创造性活动的源泉，应该更加开放地共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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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野原佳代子／东京科学大学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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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文是2022年11月发布在Modern Times上的文章的重新刊载） |